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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土]第6章__拉法木錯
yearyear(回回年) 2003/7/10 13:12

第六章 拉法木錯  青嫩草兒摩娑陳土的髮際,漸漸回復意識的他,嗅到泥土的芬芳,微微移動一下身子,剛剛從樓梯摔下的疼痛仍在,在狂漠被雲砸到時,也不像這次的嚴重,摔下後究竟發生什麼事讓他來到這,絲毫沒有記憶,這兒的鳥語花香,不禁使人懷疑是否身在天堂。  這究竟是哪裡?自己躺在樹蔭下,身穿著在岡瑪斯的衣服,一旁堆滿從失落谷、狂漠一路背來的大小行囊,看來應該是帕魯卡娜把他從雪堆裡救了出來,這裡大概是熱渥爾德的某處,不過人都跑去哪呢?望望四周景致,雲影在谷地上挪移,各種珍奇異花遍佈,遞送清清幽香。  背後的綠林成簇,林間波光燐燐,晶瑩的露珠,自新綠的葉尖輕輕滑落,在水面漾起陣陣細紋,相互交織成片片的光網。  走進林間,感覺那是一個相當大的湖泊,說它是片汪洋也不為過,湖面瀰漫一層霧氣至手邊,太安靜了,他把手放在樹幹上,腳踏湖岸旁的岩石,喊了好幾次有人在嗎?只有山谷的回音作答。喊得累了,劈頭倒在一塊大岩石上,幾隻半透明的紫蝶飛舞而過,伸手試圖去抓,蝶群立刻逃向空中。  望著上飛的蝶群,發現兩個骨嚕嚕轉動的大眼睛在看他,陳土嚇得趕緊站起來拼命向前逃,以為是什麼鬼怪,後頭卻傳來咯咯咯的熟悉笑聲,他狐疑地往回看,小娃蹲在背後,笑得猛搥地面,搞半天是小娃作弄他,他氣得追小娃跑,湖邊林中都是兩人吵吵鬧鬧的聲音。「你們大呼小叫作什麼~異常,既然你醒了,就給我快點準備,一路扛你到這裡已經夠衰了,煩不煩哪~」  還來不及回嘴,帕魯卡娜抓起兩人衣領,拉回行李放置的地方,異常只好乖乖收拾包裹,幾次瞧見小娃在他後面偷比鬼臉,轉頭看小娃又假裝沒事,帕魯卡娜在一旁催促,異常滴滴咕咕地埋怨好不容易來到比較像人能活的地方,就不能先休息幾天再走,但想到重回熱渥爾德的願望得以實現,還真是令人欣慰。  正高興的時候,帕魯卡娜走向湖邊,屈身把繫在樹幹上的繩索解落,原來那裡有幾艘木舟停在那,行囊安置好後,三人坐上船,帕魯卡娜一手拿起舟上的長篙,用力把木舟推向水面,再跳上去,畫出了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小舟緩緩划進,帕魯卡娜站在船尾,撐著長篙,陣陣漣漪勾起靜諡的湖水,薄霧漸漸消散,漫漫水光,反照沿途樹林、山影、白雲,像明鏡一樣,想不到雪山岡瑪斯居然有如此美地,異常感到不可思議,便問帕魯卡娜拉法木錯的事。 「不太清楚…但這也是聖地『拉法木錯』又被叫作『奇蹟之湖』的原因。」(1)「聖地?!這麼說卓瑪公主姊姊和希德哥的…」  成群紫蝶飛過詫異的異常,繼續聽帕魯卡娜說著兩人的古墓,在數百年前,因為拉法木錯的水位降低,才被世人發現…  想到卓瑪公主姊姊和希德哥的長眠之地就在這兒,他頭低了下來,複雜的表情在水波蕩漾,沒想到期盼已久的再度相聚,卻是這樣的方式,盯著湖面上泛有迷人光澤的蝶群,不禁想起川映最喜歡蝴蝶,如果她也能看到就好了…            ※ ※ ※  川映坐在回家的車上,外面天空烏雲密佈,雷聲隆隆,傍晚下起的大雨依舊不斷,路上行經的救護車紅光閃爍,川映車上放著廣播的音樂,悠揚的旋律讓司機也跟著輕哼起來,望著縱橫交錯的雨滴在車窗滑落,川映聽到這美妙的樂曲卻臉色暗下,便示意司機轉頻道,司機不懂為何喜愛音樂的川映這樣不高興,但還是將頻道改了。  暗自忿忿不平的她,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觸左眼眉頭,沒想到留學期間認識的朋友,已經成功地把作品發表,而她卻要回來面對人事全非的老家...拜朋友所賜,她的義眼隔幾年就要更換,雖然說,視力受損造成的不便是可以克服的,但坐在鋼琴前,她還是什麼都彈不出來… 「…就讀於廣雲國中的陳姓同學遭到毆打,身受重傷,目前送往廣雲醫院急救,院方初步研判有生命危險… 」    頻道的聲音斷斷續續,川映叫司機停住調整,仔細聽新聞廣播的內容,主持人接著說遭到毆打的陳姓同學,是前陣子在廣雲國中離奇失蹤的人的表弟,說的不就是陳土嗎?念在小時候曾經是朋友的份上,還是去看看好了。   司機驅車趕到醫院,川映走向陳土的病房前廊,卻看到哥哥川日揚跟阿玲和她不認識的同學阿誠,坐在走廊上的椅子等候,川日揚腳上裹著石膏,大聲嚷嚷都是陳土害他飆來醫院,結果沒看到馬路有個洞,阿玲數落他怎麼騎車不長眼睛,幸好摔到腿而已,看樣子兩人尚未發覺她也來了。  川映一見是他們,便不太想走過去,轉身來站在走廊牆壁,聽兩人的對談,陳土的情況似乎不樂觀。  坐在長椅的川日揚不知怎麼地,一直回想趕來的路上,出神想著陳土和振常的事,兩人和自己都被旁人用異樣眼光看待,但是現在振常已經不知去向了,而陳土又頻頻出事..向來舉止狂躁的川日揚,出乎平常地安靜下來,心想這小子如果不醒來的話,可要好好揍他一頓。  一起等待的阿誠,想著幫陳土占卜的牌顯示要陳土不要放棄希望,要樂觀一點,他閉上雙眼,祈禱不管自己解釋的對不對,陳土都要趕快起來…  醫院泛白的燈光,照著等候的三人,也照在陷入沈思的川映身上,幾片飛影飄忽飛過燈下,她抬頭看,閃耀神秘紫光的蝴蝶振翅飛舞,拍動著半透明的翼翅,想瞧清楚一點時,蝶群旋即在走廊的盡頭消失了,可是,醫院裡怎麼會有蝴蝶?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紫蝶隱沒的地方。              ※ ※ ※   蝶群低空飛點碧綠的湖水,淡淡的紫光,越過舟上帕魯卡娜三人,長篙繼續划進,眼前一座小島浮現,木舟輕靠岸邊,她把船頭的繩拴在島上的小樹,小島邊緣的長梯,延伸至清澈的深水中,石砌的雕牆從島周圍的土裡露出局部,看來這並不是個天然生成的島嶼,異常跟在帕魯卡那和小娃後頭,踏上佈滿青苔的石階,一步步往前,處處是傾頹的殘垣。  進入島的中央,則是一片寬闊的石台,銘刻歲月痕跡的裂紋遊走其上,青草竄出,幾棵盤根錯節的老樹屹立於中,不知道已經有多久的歷史,樹根和藤蔓緊緊纏繞位在高台上的兩座古老石椅,其上的浮雕紋飾,隱隱浮現,椅臂上堆排了許多小碎石。  兩個石椅面上,都刻有和異常家木盒相似的圖畫文,異常忍不住走近看,一張刻著「在未來」,另一個則是「在過去」,在下面各刻吉德尼瑪袞(希德)和的名字,他們二人真的走了,按耐已久的淚水,終於不聽使喚地落下。   帕魯卡娜輕按他瘦削的肩膀,輕聲說道:「我們來祭拜吧~」  異常轉過頭來,紅著眼睛點點頭,帕魯卡娜從口袋拿出一塊在失落谷出口石堆取下的石塊,放在椅臂後在石椅前跪下,閉上眼睛默禱,祈禱完後,帕魯卡娜和小娃站起,而異常仍怔怔地跪著。  過去的美好回憶彷彿隔日,他憂傷的視線游移樹下的兩座石椅,漸漸低下凝望落在石台上的淚跡,異常若有所思地看自己的幾滴眼淚,緩緩彎進台面的凹痕,勾勒上面石刻的一筆一劃,這才恍然大悟,地面石塊上的裂紋並不是裂紋。「你在看什麼?啊,這是卓瑪詩歌的最後面…」   帕魯卡娜跟著蹲下來看,俯在石台的異常,把覆蓋文字的泥土抹開,吃力地辨識模糊的刻字,那些刻文有兩行,他看得懂左方卓瑪之椅前地上石板的字,而右邊吉德尼瑪袞之椅的字,有點面熟但不了解,至於在兩者下方比較清楚的文字,則是幾乎不曉得意思是什麼。『 致摯愛的族人,我希望每個人都能生存下去…』  他照左方的古刻字一路念下來,語音微顫,但是左邊刻字最後面的一部份,磨蝕實在是太嚴重,無法辨讀出來。「 『如果哪一天,想起我的話,就朝天空去找我吧~』這邊是現代沙樂女文的翻譯。 」   指著最下方清晰刻字的帕魯卡娜,向異常說了卓瑪最後的字句,異常瞪大雙眼,雙目閃爍驚懼,殘存的印象中,卓瑪公主講過這段話,但是回想離開藍月山谷時,聽到的並不是這段話呀。  望著對他驚恐莫名其妙的帕魯卡娜好會兒,當卓瑪公主的遺言從她嘴中脫口而出時,不知道為什麼,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和痛苦,已經深深地、深深地烙印在異常的心底,無法釋懷…              ※ ※ ※  步出古墓後,回到小舟,三人繼續航行,忽紅忽紫的霞光染遍這片高山中的碧玉湖水,綿延山巒圍繞的廣大湖面水氣瀰漫,回頭望,卓瑪跟吉德尼瑪袞的墓島,漸漸變小,終至成為湖光的點點殘影,划了許久,來到拉法木錯另一端的山下,在那裡休息了一夜。  整晚,異常不停惦念以前的事,喃喃唸著「卓瑪在未來」、「吉德尼瑪袞在過去」、「朝天空去找我吧~」等字句,對於那些刻字的意義,異常的情緒跌到谷底無法思考,直到不知是長途跋涉的疲勞,還是哭累了,才沈沈地睡去…山嵐起落,在晨霧中,帕魯卡娜拍拍小娃跟異常,吩咐準備出發,她明白異常現在的心情,但是為了異常另一邊的身體狀況著想,還是把他拉了起來。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醒來是這麼痛苦的事情…  紅著雙眼的異常,腦中滿是恍然和憂傷,不就又想到遠在樹城的表哥振常生死未卜,只好打起精神來整頓,大夥收拾好後,便朝山壁前去。  緊抓岩石的邊緣,異常他們一路攀岩而上,堅硬的岩石,讓衣服手肘跟膝蓋的部分都磨破了,偶爾有些鬆動的泥塊落到身子,攀不完似的山壁,讓他爬到渾身發軟,費盡力氣,就在歇會息的時候,不經意地轉頭俯瞰下方,浩瀚的湖水漸漸隱沒在雪濤般的山嵐下。「再見了,卓瑪公主姊姊和希德哥…」   越來越強的風吹動罩在頭部的布巾,望著整個拉法木錯,青澀的面容訴說著無限落寞。 「在發什麼呆?快上來~」   由於風聲實在太大,異常只知道帕魯卡娜在喊他的樣子,趕緊繼續跟上去,到了山頂,他已經疲憊得直接跪倒在地,橘紅的朝陽已經冉冉升起。  光照在交錯的峰巒之上,每落到一座山,就併射出五顏六色的斑斕,彼此相互輝映,遠處陣陣波光不斷湧起成浪,瞬間襲捲所見的全部雲海,讓人不曉得那邊才是盡頭,面對如此廣闊的景致,令人感到自己是多麼的渺小,異常不由得驚嘆起,這輩子難得一見的壯觀。  站在一旁的帕魯卡娜,則是望向遠方茫茫雲海,似乎在想些什麼,不久她開了口: 「你打算到樹城後要怎麼辦?不管有沒有找到你的表哥.」  「…」  這個問題異常根本沒想過,經帕魯卡娜這麼一問,實在不曉得要從何答起,如果能找到表哥,他想勸表哥回到舅舅、舅媽身邊…但是自己呢?在那之後要如何呢?還回得去嗎?  就算能夠回去,他卻好想待在這邊,到也不完全是想遠離原本的生活,來到這裡好一段時間了,心裡很明白自己,不見得有能耐在熱渥爾德嚴苛的環境生存下去,要是硬留下,又是為了什麼,去找藍月山谷?它還在嗎?找到了又如何…「不知道…好想回去藍月山谷…」  他抿起嘴,想要回去的心情是這麼強烈,已經到自己無法理解的程度,回想16年來的人生,始終毫無目標的過一天算一天,卻始終有股不自覺的遺憾和不解纏繞心中,看著手指的泥沙搓落,風將塵土帶向空中,像細沙一般,不曉得要飄往何方,如此渺小的自己,就像風中的微塵,究竟能有什麼樣的未來…「呵..我的名字就叫陳土…」「塵土?」  異常終於將自己原本在另一邊的名字,告訴帕魯卡娜,從小就常問媽媽為什麼要取這麼土的名字,同學都在笑他,媽媽說那是紀念爸爸,他一直弄不通有什麼關係,直到在狂漠,蝕雲族人被穆達踩死化為白塵的剎那,他終於瞭解,因為記憶裡被落石擊墜的父親也是那樣…「人就像塵土一樣…我也是..」  跟塵土一樣,不會有人在意他的情緒跟想法,憤怒、沮喪也不會察覺,如同沒有聲音和情感的小沙塵,順著風四處飄落…人們並不是故意、都是無心的,但都是等出事才後悔,時間一久也就淡忘了,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表哥消失的時候,才曉得他的痛苦,試圖要彌補…望著飄舞的塵埃,異常雙手捂住臉哽咽,克制不了的淚水,溢滿眼眶。「像塵土一樣有什麼不好?」  異常吃了一驚,呆望著帕魯卡娜。「你看它多自由,在天空飛著…我還想像塵土一樣,自由自在到處旅行,看看這個世界,別小看那些沙塵,它們也是有生命的。」  認真說著的帕魯卡娜,彎下腰,向異常微笑伸手道:「起來吧,我不會丟下你不管~」「帕魯卡娜…」「不過,我還是比較習慣叫你異常啦~」  噗嗤一聲,異常笑了出來,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抹去臉上的眼淚,握著帕魯卡娜的手站了起來。「塵土嗎?用古沙樂女語講的話就是『薩』~」「啊,難怪媽媽以前都叫我小薩…」「不過聽說這個字是從更古老的語言過來的…對了,你剛說的藍月山谷,我的格魯(老師)曾經待過,他也一直想回去看看… 」「你的老師?怎麼會…那不是很久以前的!?」   一絲希望在異常的臉上浮現,帕魯卡娜說她在樹城的老師,是除了穆達以外,僅存的卓瑪時代沙樂女族人瑞,「十年狂戰」期間,跟隨大家逃進藍月山谷,不過他那時候很小,完全不曉得它是位於熱渥爾德哪處的地下,加上當年戰爭破壞得太嚴重,天災也不斷地形都變了,沒有人知道要從何找起,殘留的古書都只有大概提到那個地方而已…  沒想到藍月山谷是在地底,怎麼會呢?當時明明有在原野上看到天空呀,難道是自己記錯了?「休息差不多啦,先管如何平安下山,到樹城再幫你問吧~」  還在困惑的異常呆呆地點個頭,於是三人從這邊一步步爬下,漸漸接近岡瑪斯山最危險的地方-裂谷帶,異常心驚膽顫地不斷往下爬,相較於之前拉法木錯的溫暖,這邊是一片銀白,不曉得是什麼緣故,不論是失落谷、狂漠的白沙,還是岡瑪斯的皚皚銀白,都會讓他想起帕魯卡娜的名字,總覺得「帕魯卡娜」的意思不只有理想,還有白色的樣子(1)…  又過了數十天,經過陡峭的山脊,一路上要小心注意腳下是否為新雪覆蓋的冰裂縫和雪簷,而更厚重的積雪讓他們的行進速度緩慢,不時得挖雪坑來過夜,異常問起帕魯卡娜她師長的事。  據她說是「樹城」備受尊敬的轉魂者,也是專事卓瑪詩歌研究的僧侶,對已經沒落的高沙樂女一族很照顧,離開「樹城」那裡那麼多年了,恩師不曉得現在過得如何…異常聽了,突然想起在「夢城」遇到的古怪老者,但會是同一人嗎?   於是異常把「夢城」遇到的事說給帕魯卡娜聽,一說完,她便認為那位老者應該就是「樹城」的恩師才對,恩師以前常提到「夢城」的事,說世界其實有千千萬萬個,全部由「夢城」相連,那裡同時反映過去、未來跟所有的一切,所以他常到「夢城」尋找一些事情…  但是帕魯卡娜對異常在「夢城」卻沒閉上眼,感到相當奇怪,據她的恩師說過,除非是清醒的狀態進入「夢城」,才會發生那樣的狀況,接著異常又提起老師在當時說他是老家的朋友,帕魯卡娜也沒辦法肯定,雖然從異常來到失落谷至今天,她就一直猜想他的過往,可能真的跟卓瑪他們有關係,但事情實在過於複雜,打算到樹城時,向恩師問個清楚。  趁著降雪稍弱,三人繼續趕路,原本就艱險的山脊,漸漸都是大大小小險峻的冰裂谷,只能靠沿途峭壁狹窄的天然棧道通過,能走的部分只有一步寬左右,非常危險,隨便出個差錯,就可能粉身碎骨。  帕魯卡娜和小娃以其矯健身手快步前進,異常則是咬緊牙根慢慢行動,深谷就在腳下,對有懼高症的異常來說,這根本快要了他的命。  見到異常怕成這樣,帕魯卡娜不耐煩地用張起的瞬膜盯他,提醒只管走,什麼都別想,否則專吃膽小人類畏怖的怪物,隨時會嗅到他恐懼的味道而冒出來,這麼一說後,異常的害怕反而更加厲害,儘管努力克制,想要自己不要再帶來麻煩,臉色還是越來越慘白。  走著走著,前面的棧道沒了,是個大斷崖,落雪紛飛讓視野不是很清楚,帕魯卡娜輕輕一躍,就帶著小娃到對面,就只剩下異常了。「喂~再不過來,我們要先過去囉,你就一個人留在這裡吧~」「不要這樣啦…」   異常越想越感到恐怖,摸著身後冰壁的手不住地冒冷汗,腿抖個不停,心臟也跳得快蹦出,喀拉喀拉的碎裂聲,不斷在身後響起。  「磅啦!」巨響,胸口痛得要命,一個白色巨掌,從背後直直貫穿他的身軀,裹在外面的蝕雲族衣服和內裏的牛仔夾克都被刺破,露出的白掌長爪跟刀鋒一樣銳利、寒光閃爍,令他驚訝的是,自己並沒有流下半滴血,儘管如此,撕裂般的疼痛,還是讓異常受不了,冰壁振動得不停,裡面傳來了動物的低吼聲。  他勉強把眼睛轉向後方,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半透明的冰壁裡面,已經有一隻全身雪白,帶著青綠碧眼的巨獅,牠那看來凶猛無比的兩個頭,有的對異常怒目而視,或露出猙獰的利牙和舌頭,拼命試著掙脫的異常,被胸前巨掌卡住無法逃脫,數片冰刃飛來擊穿冰壁,巨掌被刺中縮了回去,異常才得以動彈。(3)「還好你的身體還沒完全過來,不然就完了!快跳呀,牠要出來了~~~!」  帕魯卡娜不斷向雪獅使勁射出飛刃,異常撫著疼痛的胸口,蹲了下來,破掉的衣服看得到胸前大片的淤青,身體感到搖搖欲墜,怎麼也使不上力。 「我沒辦法..」「別怕~這裡比較低,相信你自己!!快~」  站在對面斷崖的她,將身子壓低,手伸向崖外,位在異常背後冰壁的雪獅吼聲越來越大,開始崩裂的雪冰打下,該怎麼辦才好呢?向前跳,可能粉身碎骨,留在這裡又準會被吃的,於是異常閉上雙眼,深深地吸口氣,耐著劇痛,奮力往前跳,瞬間重心完全失去,然後停止下墜,喉頭被緊緊的勒住。  異常發現自己懸在半空中,下面是深不可測的暗谷,帕魯卡娜已經抓住自己的衣領,他脖子感到十分難受,嗆個不停,雙手亂揮想把衣領扯鬆,帕魯卡娜趕緊將異常拉上斷崖。  才剛要鬆口氣會兒,「轟」的一聲,還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什麼事,異常整個人被拋到帕魯卡娜後方小娃和行李旁邊,眼看巨獸雪獅蹤身躍到他們所在的斷崖,被帕魯卡娜不知哪時作好的冰劍,一口氣釘在崖邊,憤怒的龐大身軀張牙舞爪,獅嘴中插著穿過頭蓋的劍,逼射碧綠光芒的四個獸眼,滿是怒意,瞪著雙手朝向崖面的帕魯卡娜,雪獅受傷的部位不斷濺出白沙。「你們先走,快~!」  釘住巨獅頭的冰劍已經漸漸被牠扭動,帕魯卡娜思量著要如何應付這頭難纏的雪獅,環境十分不利,雪這麼大、地方又小,光靠自己意志力形成的武器恐怕不夠,震耳欲聾的吼聲又起,雪獅朝地面用力一甩,把冰劍折碎,併出的粉末四射,隨即飛撲而來,帕魯卡娜跳起,雙手持冰屑形成的雙斧,對準兩側的獅頸劈下。  飛白的塵沫到處都是,雪獅的一個頭被帕魯卡娜硬生生砍落,另一個僅存的頭部也削去大半,獅眼被塵埃遮蔽,痛苦地用利爪來回抓地,及時跳起的帕魯卡娜落在崖端,右邊小腿的綁腿,在剛剛的跳躍中被抓傷、流下白沙。  才稍微因為腿部的傷勢分神,巨獅已經衝來咬住她的手臂帕魯卡娜另一手舉斧大力揮向獅腹劈到斷,雪獅才總算鬆口,雙方你來我往,互相對峙,久久僵持不下。「帕魯卡娜、帕魯卡娜~~你還好嗎?」  一片飛白中,異常和小娃不知道怕魯卡娜的情況到底如何,拼命責怪自己引來雪獅,他的恐懼又不由得地升高起來,慌慌張張拉著小娃亂跑,受傷的雪獅彷彿聞到獵物般,迅速從與帕魯卡娜的搏鬥抽離。 「把長矛丟給我~在袋子裡!」 「你在哪裡呀~~帕魯卡娜我看不到你~」 「丟出來就對了啦~!!」  異常手忙腳亂地奮力將長矛往外拋後,站的地方突然震陷,強烈的衝擊讓前方的通路塌下,小娃和異常兩人都差點跌倒,而自他們面前的茫茫白霧中走出的,就是那頭威猛的雪獅,牠的身軀逐漸復原起來!  兩人嚇得嘴都合不攏,小娃見狀趕緊把他拉向後方,但是已經張大嘴巴、縱身躍向異常的巨獅,卻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便重重倒在地上,強壯的大手,將驚恐的兩人往後拉到其高大的身影背後,褐色的髮辮和米色帽帶隨風揚起,是帕魯卡娜。「你的手..!?」「沒事的,只要不傷到心臟,都還會再長出來。」  叮嚀異常和小娃保持鎮靜後,她撕下白袍的布,纏在受傷的手臂,握起新生成的冰斧直視前方,而剛剛倒地的雪獅,再度吃力地站起。  張大碧眼的巨獅,試圖朝帕魯卡娜他們靠近,每踏一步的聲音都如雷擊,被長矛刺中要害的的巨獅,如雪化地開始解體,暴怒的狂吼猛地襲來,地面的東西全跟著強烈的音波上揚,大夥站的整個斷崖應聲崩落,三人和雪山獅子都墜入了谷中…               ※ ※ ※  墜落的速度極快,颶風挾帶碎岩不斷擦身而過,形成駭人的迴響,異常腦中一片混亂,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什麼聲音都被迴聲蓋過,難道就這樣完了?多麼想要再見一次那片熟悉的山谷和綠茵,爸、媽還有卓瑪公主姊跟希德哥以及童年的玩伴…  過往的影像又在腦海浮現,小小的指頭,和卓瑪公主姊姊柔美的手指打勾勾,溫柔地微笑,藍月山谷漸褪光彩的天空,浮現在她略過憂愁的雙眼…而和卓瑪公主道別前的約定,完全想了起來,當時小小的他,在媽媽前來要帶他逃難的時候,不斷回頭向卓瑪公主喊著一定會回來,卻不小心跌倒,拉起他的是那雙溫暖的手,輕輕對他說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會回來的,姊姊我也會,要好好保重喔~ …一定會再見面的…」  一種絕對不能捨棄的執著,衝上異常的心頭,不能死,至少再看一眼,那最後的藍天…「我不甘心!!~」  那股記憶中的溫暖,又握起了異常的手,將他往上拉,懾人的藍光,從昏黑的谷底升起,將三人緊緊包圍,連身體都跟光溶成一塊兒,最後成了藍天,在餘光中,握住異常手的似乎是卓瑪,而希德哥也在旁邊,兩人在空中微笑,如此的安詳,一切彷彿都靜止了…「異常~異常~」  帕魯卡娜的聲音傳來,打斷他的思緒,回過神來,才發現她們就在他的下方一點,再回頭往上看,卓瑪公主姊姊跟希德哥已經不見了,拼命尋視天空的異常,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卓瑪救了他們,心中的激動卻久久無法釋去。  為避免分散掉,帕魯卡娜抱著小娃,另一手往上握住異常的手,她的手是多麼溫暖有力,和卓瑪公主一樣,三人低頭俯視,浩瀚無比的雲海就在身下,從棉絮般的雲海縫隙,看得到蔚藍的海洋、島嶼跟陸地,碎鑽般的城區在大地上星羅棋佈,高聳的巨樹矗立,打出的燈光,指引遠方在巨荷間來往出沒的船隻…這時,異常才意識到自己在空中。「哇~~ 好大的城市呀!!」「你當年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還有周圍的城鎮呢~」  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緊張,耳朵變得好重、鳴得不停,異常吞了口水,下降的速度加快,風吹得衣服像波浪般鼓動拍打著身體,幾乎無法呼吸,穿越了巨型渾圓彩虹四立的金黃雲海,來到壯闊無比的廣大世界,原本張起白色瞬膜的帕魯卡娜,終於露出充滿自信的雙瞳,瀏海隨風飛揚。「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到『樹城』了~~!!」  她和異常相視而笑,瞧見這個悠遠天地,令她不禁想要看到,像星空璀璨的千千萬萬世界一樣、無窮無盡的廣闊未來,直至生命燃燒殆盡…           第六章「拉法木錯」完           第七章「荷海」待續…P.S(1)錯或措是湖的意思。(2)見奇怪的附錄http://vovo2000.com/phpbb2/viewtopic.php?t=881「奇怪的花絮2 關於帕魯卡娜的名字」一節(3)一直煩惱怪物要長什麼樣子,到前幾年買到「emao」時,看到第7首「雪山獅子」曲名而有了靈感,不過原本是吉祥的瑞獸,卻被我寫成了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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